陈皮的声音有一丝不自在。
于是长沙城最有名的两个九门中人,一人牵着一个小丫头的一只手,像两个带孩子逛街的普通长辈一样,走进了挂着“解”字匾额的大门。
门房在背后看着他们的背影,差点忘了关大门。
……
解府比陈府大得多,但谢以宁走进去的第一感觉不是大,是安静。
陈府也安静,但那是没人的安静,陈皮不喜欢人多,府里的仆役走路都踮着脚,说话都压着嗓子,生怕惊扰了四爷。
解府的安静不一样,是那种骨子里的沉静,像一池深水,风过也不起纹。
谢以宁走在两个大人中间,左脚换到右脚,右脚又换到左脚,虎头鞋踩在解府的青砖地上几乎没有声响。
她仰着脑袋左看右看,廊下的柱子、檐角的雕花、天井里那个养了睡莲的大水缸,每一样都让她觉得既新鲜又熟悉。
“解叔叔,你家里好多花。”她指天井里的水缸,“那个缸里养的什么?”
“睡莲。还没到开花的时候。”解九爷放慢步子,配合着她的步幅,“宁宁喜欢花?”
“喜欢!”
谢以宁用力点头,“我花儿爸种了好多好多花,他的院子里全是玫瑰,开花的时候整个院子都是香的。他说那些花是给我妈妈种的,不对,他好像说过是因为我妈妈喜欢,他才种了那么多……”
她说着说着自己又迷糊了,甩了甩脑袋,把那些缠成一团的记忆甩回原处,然后抬头看解九爷:“解叔叔,为什么我每次说解爸爸,都觉得你身上有他的味道?”
解九爷的脚步微微一顿,连带着另一边的陈皮也跟着停了一下。
“什么味道?”
“说不上来。”谢以宁皱起小鼻子,凑近解九爷的袖子闻了闻,“有点像花,又有点像很旧很旧的书。花儿爸也是这个味道,淡淡的,要凑很近才能闻到。”
陈皮在另一边咳了一声。
谢以宁像是没听见,又追问:“解叔叔,你也种很多花吗?”
“种了一些。”解九爷说,“没有玫瑰。这年头长沙城里玫瑰不好养。”
“那我家解爸爸怎么养了那么多?”
解九爷没有回答。
他带着她穿过前厅,往书房方向走。路过一道月洞门的时候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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