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小到地图上都不标。
唯一显眼的东西是街口一棵大青树,据说活了三百年。
他租的房子在大青树后面第三条巷子里。
房东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,耳朵背。
她从来不问他为什么不出门。
每个月他把房租放在门口鞋柜上的饼干盒里就行。
他不出门不是因为不想出。
是因为不能出。
他这张脸跟吴三省一模一样。
吴三省在北京坐牢。
他要是被人认出来,不出三天就有公安上门。
所以他每次出门都要戴帽子戴口罩。
趁天刚亮的时候去街尾那个菜市场买一周的菜。
然后在屋里待六天。
这一年里他把所有能看的报纸都看了。
所有能收到的新闻都看了。
九门解散的公告发在报纸第二版。
篇幅不大,措辞克制,但信息很清楚。
九门协会正式注销。
所有遗留问题归入正常司法程序。
他把那条新闻剪下来,跟吴三省的判决书放在一起。
吴三省判了无期。
吴二白判了二十年。
他把那张判决书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。
最后折好放进一个铁盒子里。
铁盒子里还有别的东西。
几张旧照片。
一封没寄出去的信。
一把已经生锈的铜钥匙。
看完新闻那天晚上他坐在屋里唯一的那把藤椅上。
对着墙上的中国地图发了很久的呆。
地图上用红笔标了几个点。
广西、贵州、青海、云南。
每个点旁边都写了一行小字。
字迹和他那张脸一样,跟吴三省一模一样。
但仔细看能看出区别。
吴三省的字更用力,每一笔都像是要把纸戳穿。
他的字更轻更淡,像是随时准备用橡皮擦掉重写。
他在这张地图上画的每一个点,都是“它”出现过的地方。
汪家倒了。
九门散了。
但“它”还在不在,他不知道。
汪家是不是“它”,他更不知道。
他以前觉得汪家就是“它”,至少是“它”的一部分。
但现在汪家被连根拔了。
“它”却没有任何反应。
这让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。
他在那条巷子里开始了一项新的工作。
把所有关于“它”的线索从头捋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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