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的疗养院里。
吴三省也以为她死了。
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。
但他看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就知道是她。
不是同名同姓的巧合。
住址填的是杭州老城区一个老小区的地址。
那是陈文锦父母以前住的地方。
她回了父母的老房子。
他把那个地址写在本子上。
在旁边打了三个感叹号。
然后他把本子合上,在藤椅上坐了很久。
窗外怒江的水声哗哗地响着。
镇上偶尔有摩托车突突突地开过去。
他想了很多。
想当年在格尔木最后一次见到陈文锦时她的样子。
想吴三省以为她死了之后在屋里关了三天不吃不喝的事。
想自己这些年走过的每一条路和每一个没找到的答案。
最后他站起来,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最不起眼的灰色外套。
把帽子和口罩装进随身带的包里。
他决定去杭州。
他是在一个傍晚找到她的。
杭州老城区那个小区是八十年代建的。
六层板楼,外墙的白色瓷砖掉了不少。
楼道里堆着自行车和旧纸箱。
陈文锦住在顶楼。
他上楼的时候在二楼拐角看到一个老太太在收晾在楼道里的被子。
老太太看了他一眼。
大概是因为他戴着帽子和口罩,多看了两眼。
他把帽子往下压了压,继续往上走。
他在顶楼那扇门前站了很长时间。
门是老式的防盗门。
绿色的油漆已经斑驳了。
门上没有猫眼。
他抬起手想敲门,又放下。
再抬起,再放下。
后来他想,自己这辈子很少犹豫。
当年决定假死、决定换脸、决定一个人躲进云南的时候,他都没有犹豫过。
但站在这扇门前的时候他犹豫了。
因为他不知道门后面的陈文锦是什么样子。
他怕看到一个被几十年躲藏磨得面目全非的人。
更怕看到一个已经不需要他的人。
他敲了三下。
没人应。
他又敲了三下。
这次里面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。
走到门后面停了。
他知道她在门后面看着他。
不是通过猫眼,这扇门没有猫眼。
她大概是通过门上那个油漆剥落的小缝隙在看外面。
“是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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