瞬间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惨白和惊慌。
她下意识地想要把缸子藏起来,像是犯了错的小学生被抓了现行。
是啊。
在这个讲究艰苦朴素的集体环境里,她喝咖啡,就是异类,就是不合群,就是“作风有问题”。
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
林玉莲声音细若游丝,眼眶瞬间红了。
她想倒掉。
这杯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的苦水,此刻在她手里变得千斤重。
就在这时。
吱呀——
柴房那扇破木门被推开了。
陈大炮走了出来。
他刚睡醒午觉,身上穿着件跨栏背心,露出肩膀上几道狰狞的弹孔伤疤。
手里拿着半头还没剥完的大蒜,另一只手提着把蒲扇。
他没看隔壁,径直走到八仙桌前。
阴影笼罩下来。
林玉莲吓得一哆嗦,手里的搪瓷缸子差点打翻。
“爸……我……我不喝了,我这就倒了……”
她慌乱地站起身,声音带着哭腔。
公公最讨厌浪费,也最讨厌那种娇滴滴的做派。
让他看到自己在喝这种“资产阶级毒草”,肯定会发火吧?
一只大手伸了过来。
稳稳地按住了她的手腕。
粗糙、温热、有力。
“倒了干啥?”
陈大炮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听不出喜怒。
他一把夺过林玉莲手里的搪瓷缸子。
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。
眉头皱成了“川”字。
“这啥味儿?跟刷锅水似的。”
隔壁刘红梅听见这话,乐了,在那边幸灾乐祸地喊:
“就是啊大爷!那可是外国人的玩意儿,那是苦药汤子!您快管管您儿媳妇吧,别把家底都败光了!”
陈大炮眼皮都没抬。
他拿着缸子,转身走到暖水瓶边。
哗啦。
他又往里面加了半缸子滚烫的开水。
然后,拿起那个小勺子,在那黑乎乎的液体里使劲搅合了两圈,直到把那点粉末彻底化开。
“太浓了,伤胃。”
他端着缸子,重新走回桌边,往林玉莲面前重重一顿。
“喝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林玉莲愣住了,刘红梅也愣住了。
“爸……这……”
陈大炮一屁股坐在对面的条凳上,把手里那半头大蒜往桌上一拍。
“咔嚓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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