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陈大炮那富有节奏的踩踏,那台老掉牙的机器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,发出了欢快的轰鸣声。
那是机械特有的美妙律动。
陈大炮也没拿尺子。
抓起那一卷细棉布,在手里抖了抖,大拇指和食指一卡,这就是尺。
“刺啦——”
一声脆响。
布料被撕成了整整齐齐的四方形,边缘直得像是用刀切过。
穿针,引线。
那根在他手里细得像牛毛一样的绣花针,此刻却像是长了眼睛,听话得不可思议。
压脚落下。
“哒哒哒哒哒哒——”
密集而清脆的声音,像是战场上的轻机枪扫射。
林玉莲看傻了。
她是真傻了。
眼前的画面太具有冲击力了。
一个满脸横肉、胳膊上全是伤疤、杀过人见过血的硬汉,正坐在一台秀气的缝纫机前。
那双能捏碎敌人喉咙的大手,此刻正温柔地推送着布料。
速度快得带出了残影。
不到两分钟。
一块四四方方、锁了边、还是双层加厚的尿布,就从压脚后面吐了出来。
陈大炮拿起剪刀,咔嚓一声剪断线头。
把成品往林玉莲怀里一扔。
“看看。”
林玉莲接过来。
摸了摸。
这针脚,密得连水都泼不进去。
那线走的,直得像是在布上画了条线。
而且还是那种特殊的“回形针法”,怎么扯都扯不开,结实得吓人。
“爸……您……您还会这个?”
林玉莲的声音都在抖。
这公公,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她不知道的?
“这有啥?”
陈大炮也不停脚,继续踩着踏板,嘴里叼着根烟,没点火,就是过个干瘾。
“当年在老山,被服厂被炸了。”
“老子带着全班战士,愣是用缴获的几台破机子,给全团补了一个月的军装。”
“要是这点活都不会,那几年仗白打了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。
但林玉莲听得心惊肉跳。
她看着公公那专注的侧脸,夕阳打在他那花白的寸头上,像是镀了一层金边。
这个男人。
上得了战场,下得了厨房。
能杀敌,能绣花。
有这样的爹在,哪怕天塌了,似乎也没什么可怕的。
“滴滴——”
就在这时。
墙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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