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候过年,娘给他炖的那碗肉。
不。
这比娘炖的还要香一百倍!
“好吃……真他娘的好吃……”
铁牛一边哭,一边像饿狼一样疯狂扒饭。
那是对食物最极致的敬意。
……
这一幕。
就像是一根导火索,扔进了炸药桶。
原本还在观望的人群,彻底炸了。
看着铁牛那副仿佛要升仙的表情。
看着那碗油光发亮的肉。
理智?
省钱?
去他娘的吧!
这一上午累死累活,不就是为了这口吃的吗?
要是连这口肉都吃不上,那还是个爷们儿吗?
“给我来一碗!我有钱!”
“别挤!老子先来的!”
“我要两份肉!这馒头谁爱吃谁吃!”
无数只黑黢黢、布满老茧的大手,挥舞着花花绿绿的钞票,像潮水一样涌向那辆摩托车。
陈建锋被这阵仗吓傻了。
怀里的饼干盒瞬间被塞满,钞票多得往地上掉。
“排队!都他娘的给老子排队!”
陈大炮一声暴喝,手里的铁勺在桶边狠狠一敲。
那股子杀过人的煞气,硬生生镇住了场面。
“一个一个来!今天管够!”
……
陈大炮化身成了一台无情的打饭机器。
盛饭,浇肉,递碗。
动作行云流水,没有哪怕一秒钟的多余。
不到一个小时。
两个半人高的大保温桶。
空了。
连桶壁上挂着的那点汤汁,都被几个来晚的工人用馒头擦得干干净净,那架势,恨不得把铁皮都给啃下来。
没抢到饭的工人,蹲在地上懊恼地锤大腿。
抢到饭的,一个个端着碗,或蹲或站,脸上全是那种痴迷而满足的傻笑。
整个码头。
因为这一碗饭,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幸福感中。
陈建锋看着空空如也的铁桶,又看了看怀里那堆得冒尖的零钱。
手都在哆嗦。
这得多少钱?
一百?
两百?
这哪里是卖饭啊。
这简直就是在印钱!
陈大炮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从兜里掏出烟盒,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。
他看着眼前这群狼吞虎咽的汉子,眼神里少有的柔和。
他知道这滋味。
当年在猫耳洞里,哪怕是一口热汤,都能让人把命交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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