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几大盆凉拌面,白面条上头淋了一勺醋和半勺辣椒油——比平时的量都少一半,价钱却挂了三毛五。
趁火打劫,吃相难看到家了。
但工人们没得选。
大热天的,不喝水能死人。
瘦猴趁着得意劲儿,又溜到铁棚跟前,弓着腰从窗口往里探脑袋。
“嘶——老爷子,要不这样吧?您把手艺卖给我们经理,饭还是你做,但挂我们国营的牌子。肉钱咱五五分。您看——”
“滚。”
陈大炮连眼皮都没抬。
瘦猴缩了缩脖子,嘿嘿笑着退回去。
退到安全距离才又大声嚷嚷:“死扛!看你能扛到几时!”
铁棚里闷热到了极致。
汗从陈大炮的下巴上成串地往下滴,砸在脚下的水泥地面上,一沾地就蒸干了。
陈大炮手探进兜里。
摸出那块老式的缺角怀表。
拇指一弹,表盖翻开。
秒针“咔哒、咔哒”地跳动着,声音在闷热的铁棚里异常清晰。
陈大炮抬起头,鹰一样的眸子看向码头尽头的土路。
“还有三分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