浆熬好了,稠得能挂勺,鱼骨牡蛎的鲜味被粳米完全吸收,闻着就知道是好东西。
他盛了两小碗,放在案板上晾着。
然后洗了手,擦干,从灶房后门探出头。
院子里的动静,他全听见了。
他没出去。
陈大炮靠在门框上,叼着一根没点的烟,眯着眼看了一会儿云想容被人搀着往后院走的背影。
这波叫黄鼠狼主动进鸡圈挑粪,倒要看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。
他扭头看向院角。老莫正低头劈柴。
两个人的目光隔着半个院子碰了一下。
老莫微微摇了摇头。
陈大炮收回目光,端起温热的铜勺试了试温度。不烫。
“玉莲。”他冲堂屋喊了一嗓子,“把宁宁抱过来吃饭。”
声音跟平时一模一样。
但端碗的那只手,手背上青筋直跳。
后院方向,传来云想容挽起袖子蹲在鱼筐旁边抠鱼内脏的声响。
腥味顺着风飘过来,混着血锈气。
沈家的刺,裹着一层眼泪和孩子的惨叫,顶着苦命人的皮囊,一寸一寸地,扎进了陈家大院的心脏。
老莫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左腿。
他抹了一把脸,转头看了一眼后院的方向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同情,没有愤怒。
只有猎手盯着猎物时,才会有的那种东西。
耐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