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水壶,看着那截铅笔。
老莫的声音压得极低,但每个字都像砂纸刮铁。
“昨晚凌晨两点。云想容不在柴房。在后勤库房后窗底下趴着。”
他喘了一口气。
“没偷肉。没偷米。她在抄账。次品报废单上的数字。”
林玉莲的手停住了。
老莫往前跨了一步,压低了嗓门。
“嫂子,这女人是颗钉子。渔村的寡妇不认字,更不会半夜去抄账目。她是沈家的暗桩,留着是个雷。”
他抬起右手,五根手指攥成拳头,指节发出“咔咔”的脆响。
“必须马上让她滚蛋。”
灶台里的火苗蹿了一下。
林玉莲盯着那截铅笔看了三秒。
“不行。”
老莫的脸黑了。
“嫂子——”
“听我说完。”
林玉莲转过身来,正面对着老莫。她比老莫矮了一个头,但腰板挺得笔直。
“抓贼拿赃,抓奸拿双。大门开着,她往窗里看两眼,你就断定她是贼?”
老莫急了,拍了一下门框:“她抄账!”
“你亲眼看见她把账送给谁了?”
老莫一噎。
林玉莲的声音不高,但一个字一个字砸得很实。
“老莫,昨天全院三十几号人看着她两只手抠鱼肠子抠到皮开肉绽,一声没吭。两个孩子饿得舔碗底,刘红梅都看不下去了给了半块饼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今天你无凭无据把孤儿寡母扫地出门,消息传出去,外头怎么说?——陈家黑店,人家拿命给你干活,你反手把人家撵走。”
“工人们的心要是寒了,这厂子还开不开?”
老莫的太阳穴上的青筋蹦了两下。
他指着门外,嗓子压到嗓子眼里吼:“嫂子!那是条毒蛇!真等她咬了人再动手,肠子都悔青了!”
林玉莲寸步不让。
“这叫规矩。”
她声音硬了一度。
“她就算是条毒蛇,只要没亮牙,这院子就得按干活给钱的规矩办。可以防。可以查。可以把她盯出屎来。但绝不能乱开杀戒。”
“杀错一个人,陈家这块招牌就完了。”
两个人针尖对麦芒,互不相让。
灶台后面,陈大炮手里的大铁勺一直没停。
他搅着苞米糁子,冷眼看着两人,一句话没插。
锅里的粥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