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很轻,但语气一点不轻。
“热气散不出去,全闷在身上。大人捂一宿都得出痱子,何况这刚半岁大的奶娃?”
林玉莲的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。
她小时候她妈就是这么带她的,她外婆也是这么带她妈的。
林玉莲抿着嘴,眼眶红了:“爸,我小时候都是这样裹的……”
陈大炮打断她。
“这是海岛。海风是湿的,你捂得越厚,湿气越散不掉,孩子越容易着凉。”
他蹲下身,把陈宁也从被子里捞出来。
小丫头哭得正凶,被爷爷的大手一托,反而不哭了,瞪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看他。
陈大炮用大拇指擦了擦孙女脸上的泪,声音放低了一点。
“当年在部队,新兵蛋子入伍第一个冬天,十个有八个冻伤。知道后来怎么治的?”
林玉莲摇头。
“不是加棉袄。是减。”
陈大炮把陈宁放回去,只盖了一层薄棉被,又把摇篮往窗户边挪了半尺。
“三分饥与寒。吃七分饱,穿七分暖。皮肤自己会调节,比你裹十层棉花管用。”
林玉莲咬着嘴唇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可是……万一感冒了怎么办?岛上连个像样的卫生所都没有——”
“感冒不了。”
陈大炮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棉絮。
“我带了一个连的兵,零下二十度的雪地里趴三天三夜,没冻死一个。六个月的娃,比你想的皮实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林玉莲的眼睛。
“信不过我?”
林玉莲垂下头,不敢吱声了。
从她嫁进陈家到现在,公公什么时候说过不算数的话?
陈大炮转过身,大步出了屋。
“老莫。”
“在。”老莫扔掉斧头。
“家里还有行军毯没有?”
“东厢房柜子顶上有两条,去年从废品站淘的,六五式的老货。”
“拿出来。再找根粗针,麻线。”
陈建锋想上来帮忙:
“爸,您要干啥?”
陈大炮已经坐到了院子里的石墩上,从怀里摸出一把剪子。
“缝东西。”
“您……缝什么?”
陈大炮没搭理他。
老莫很快把两条行军毯和针线拿来了。
军绿色的老式行军毯,摸上去粗糙扎手,但厚实得很。陈大炮把毯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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