哑火了。
他是正规军人,不是政客,但脑子不木。
陈大炮说的是实话。
涉密案件一旦上报军区,陈大炮的身份就不再是“退伍老兵”,而是“案件关联人”。
到时候档案要调、背景要查、行动细节要反复核实——甚至连他那个“陈氏军民互助社”的经营资质,都可能被拿到台面上来“审视”。
这不是嘉奖。
这是把陈大炮一家架到火上烤。
“老陈……”
“我话还没说完。”
陈大炮把竹筐放到地上,从兜里摸出那包揉得稀烂的“大前门”,抽出一根,叼上。
“赵刚,你比我年轻,你前途还长。这一等功,归你们团部。”
划火柴,点烟。
“你们的兵发现线索,团长亲自部署,你们的人摸到了石缝,你们的人搜出了电台,你们的人抓了活口。”
陈大炮划火柴,点烟,吸了一口。
“跟我陈大炮有什么关系?”
“我就是个来赶海敲牡蛎的退伍老头。今天我在这片礁石上——什么都没看见,什么都没听见,一个标点符号都不知道。”
他吐出一口烟。
“你听清楚了没有?”
风从海面上刮过来,吹得赵刚的帽檐直晃。
他看着陈大炮。
看了很久。
那张被海风吹得黝黑粗粝的脸上,没有委屈,没有不甘,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。
只有一种东西。
笃定。
赵刚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团长当得很窝囊。眼前这个穿着破棉袄、肩上扛着牡蛎筐的老头,比他见过的所有首长都硬气。
“行。”
赵刚的声音有点哑。
“按你说的办。”
他转身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。
“但是——老陈,你帮了部队这么大的忙,我总不能当没这回事。你开条件。”
陈大炮吸了口烟,没急着说话。
他蹲下来,把筐里最大的一只牡蛎翻了个面,端详了一下。
“两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第一,你之前给我签的那份嘉奖令,里头写的'严禁地方单位刁难陈家'那条——你给我落实到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你团部管粮油本和口粮配额的经办人,叫什么来着?”
赵刚皱眉想了想: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