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道的是信里写了什么。
但他知道,能把林玉莲逼得干嚎不出声的,只有一件事。
家。
——
凌晨三点。
屋里终于没了动静。
陈建锋靠着墙根坐了一宿,腿麻得没知觉。
柴房那边,一点烟头明灭。
陈大炮蹲在门槛上,叼着旱烟,一晚上没挪窝。
老黑趴在他脚边,耳朵支棱着,冲正屋方向低低呜了一声。
陈大炮抬手摸了摸狗头。
“别叫。让她哭完。”
老莫的声音从院墙暗处飘过来:“大炮哥,啥事?”
陈大炮把烟头在鞋底碾灭。
“上海来的信。”
老莫没再问。
——
天亮了。
薄雪化了一半,屋檐上的水滴滴答答砸在石板上。
林玉莲推开门的时候,眼睛肿成了两条缝。
她怀里抱着两个孩子,肩上裹着陈大炮花八十块外汇券给她买的红呢子大衣。
脸上的泪痕干了,结着一层白霜。
她看见陈建锋靠在墙根,军大衣上落了一层水珠,头发都湿了。
“你……一宿没睡?”
陈建锋站起来,腿麻得踉跄了一下。
他没接话,伸手把陈宁从媳妇怀里接过去。
——
灶房方向传来“嗤啦”一声。
是磨刀的声音。
林玉莲抱着陈安走到灶房门口。
陈大炮蹲在院子里的青石磨刀台前,杀猪刀架在石面上,一下一下地磨。
他没抬头。
“信,给我看看。”
林玉莲愣了两秒。
她把揉皱的信纸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来,展平,走过去递到陈大炮面前。
陈大炮在围裙上随意抹了一把手。
接过信。
他看得很慢。一个字一个字地抠,眉头越皱越紧。
灶房里水壶开了,呜呜响。
没人去管。
陈大炮把信纸翻过来,又翻回去。
然后折好,塞进自己胸口的衬衫兜里。
他重新拿起杀猪刀,架回磨刀石上。
“嗤啦——”
磨了一下。
开口了。
声音很低,很沉,像石头碾过砂子。
“那房子——”
又磨了一下。
“是不是你爹妈拿命给你留的?”
林玉莲浑身一震。
手臂收紧,把怀里的陈安箍得更紧了。
她张了张嘴。
没出声,但眼泪又下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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