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衣的内兜。
扣子系死。
他原路退出黑洞。
抽出的青砖一块块按原来的顺序塞回去。
快干水泥粉倒进搪瓷杯,水壶里的凉水兑上,筷子搅匀。
抹刀刮平砖缝,多余的灰末用袖口生抹掉。地上的残渣扫进帆布袋。
重新垫上滚棒。
四百斤老柜子,沉腰拔起,无声倒滑回原位。
木楔一根根拔走。柜腿死咬楼板。严丝合缝。
陈大炮站在过道看了一眼。地上没灰,墙没划痕。柜顶的牡丹花痰盂没移过半寸。
他提起工具袋,顺着墙根走回去。
天井里,阳光正好。
张家的收音机还在唱评弹。
陈大炮走进门房。
林玉莲站在窗帘后面,脸煞白,十根手指绞在一起。
“爸!你……”
“找到了。”
陈大炮解开军大衣扣子,把油布包放在铺板上。
林玉莲看见地契上和父亲留给她的秘方,膝盖一软,蹲在了地上。
手抖得像筛糠,死死扒住那层油纸。
“爸爸……”
这一声,喊的不是公公。是死了十几年的亲爹。
陈大炮没说话。
他背过身去,给自己卷了根旱烟。
等林玉莲把眼泪流干净了,他才开口。
“玉莲。”
“嗯……”
“地契的事,你先别声张。”
林玉莲抬起头,眼眶通红。
“那破墙后头,不光藏着你爹留下的家底,还有一屋子的黑货。”
陈大炮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还有一具死人骨头。”
林玉莲喉咙里的哭腔戛然而止,活生生被吓憋了回去。
她瞪圆了眼看着公公。
那张被风霜和弹片刻过的脸上,没有惊慌,没有害怕。
只有猎人盯着陷阱时才有的东西。
“爸……那、那是谁?”
陈大炮吐出一口白烟。
“不知道。但王秀芝知道。李科长也知道。”
他把旱烟掐灭,踩进砖缝里。
“这桩案子,比你家房子大一百倍。”
门房外面,弄堂里传来自行车铃铛的声音和小贩的叫卖声。
阳光照在天井的青石板上,暖洋洋的。
谁也不知道,这栋老楼的二楼墙壁后面,藏着一具被谋杀了不知多少年的冤魂,和一屋子不见天日的赃物。
陈大炮靠在门框上,手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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