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成捆的字画。匣子底下有五花土。生坑货。”
周安国的手指在扶手上攥紧了。
陈大炮看着他。
“角落里还有一具白骨。穿灰色列宁装。右太阳穴有钝器伤。不是意外。”
他把烟叼回嘴里。
“是被铁器活活砸碎的。”
整间会客室安静得能听见法国梧桐的枯枝在窗外被风吹断的声音。
周安国沉默了五秒钟。
他慢慢转动轮椅,面向身后的中年男人。
“老唐。”
“在。”
“调一组人。带家伙。”
他又转回来,看着陈大炮。
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眼泪了。
“班长。这案子,我接了。”
“咔哒”一声,陈大炮划着火柴,把烟点上。
劣质烟草的味道在上海市公安局的会客室里弥散开来。
这小子,还是当年那副火爆脾气。
角落里,林玉莲贴着墙,半张着嘴,一个字也蹦不出来。
手里那张地契被汗水浸得发软。
她看着那个穿破军大衣的老头蹲在轮椅前面,看着那个断了腿的刑警队长抱着他的脖子嚎啕大哭。
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:
公公这辈子喂过的人,没有一个忘了他。
走廊尽头,周安国已经在下令。
“通知法医科备车!技术大队拎上勘查箱!快快快!”
轮椅刚转到门口,他又一脚刹车停住。
“把愚园路138号现在住着的人头账本,给我翻个底朝天!半小时内,我要看见档案摆在吉普车的前引擎盖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