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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四一年冬天。”
“那洋货轮底舱里,装的全是成箱的救命盘尼西林。”
“里头还压着三万块大黄鱼当定金!”
“黄浦江都没看着。”
“半道叫水雷开了后门,全船沉底!”
宋明远咽了口干沫。
“具体的沉船坐标,除了林怀秋和对头的单线联络人,全成了死人嘴里的绝密。”
老头猛地抬起头,眼睛通红。
“我明白了……”
“我现在全明白了!”
宋明远的声音在颤抖。
“那个什么双头蛇!”
“他们花一万块大洋,要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狗屁丝绸方子!”
“他们盯死的。”
“是这艘沉睡在东海海底的巨额宝藏!”
堂屋里死一般的安静。
只能听到外头弄堂风刮过瓦片的声音。
林玉莲眼眶通红。
十指死死扣进掌心,指甲差点抠出血。
她的父亲。
那个被人骂了十年的大资本家。
把最大的秘密,把能买下大半个上海滩的财富。
用命保下来,藏进了这本不起眼的破书里!
留给她的,不是骂名。
是一笔足以震碎天地的遗产。
弄堂外头的夜风刮得更紧了。
废烟囱后面的偷窥者,还在抽着烟。
陈大炮重新划了一根火柴。
屈起粗大的指节。
“哚。”
重重敲在那张价值连城、透着海腥味的羊皮丝帛海图上。
他瞥了一眼被破油布封死的窗棂。
那帮不知天高地厚的海外黑帮,还在外头傻不愣登地蹲着。
殊不知,他们的老底、底裤。
甚至连坟头草在哪边长,都已经让老陈家给看了个精光。
老兵咧开嘴。
露出一口森白整齐的牙齿。
“好啊。”
陈大炮弹飞火柴棍。
“正好愁干海货生意,手里还缺大本钱。”
他把海图一把卷起,塞进裤腰。
“这口肥肉。”
“咱老陈家,今儿个先替那帮狗杂碎吃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