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准强哥的腹部,一脚踹出。
强哥整个人倒飞出去,在烂木头堆里滚了十几圈,疼得满地打滚。
嘴里往外冒血沫子,连话都喊不出来。
周围死一般寂静。
剩下的几个马仔腿肚子转筋,当场尿了裤子,连连后退。
压根没人敢再上前一步。
陈大炮松了松肩膀。
拍掉手上的石灰渣子。
大步走到泥水洼前。
弯下腰。
伸手去扶那个满身泥水的瞎眼老汉。
“老手艺人,骨头挺硬。”
陈大炮拉着老汉的胳膊,往上提。
顺手拉开一直背着的帆布包拉链。
准备掏十块钱,赔人家那套被砸烂的家伙什。
拉链扯开的缝隙。
包里一团红布滑到了边缘。
散开了。
里头包着的那个物件顺着帆布滑脱。
“当啷。”
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
那枚黄铜物件掉在了青石板上。
滚了两圈,停在老汉的破皮鞋跟前。
铜扣。
正面,两条首尾相绕的鲤鱼,死死护着中间一枚古铜钱图腾。
在这阴暗逼仄的木材鬼市里,泛着幽深冰冷的金属光泽。
瞎眼老汉刚被拽起一半的身体。
僵住了。
仅剩的独眼直愣愣盯着地上的双鱼扣。
老汉干瘪的胸腔剧烈起伏。
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,比死人还要惨白。
他骨瘦如柴的身体,开始难以遏制地发抖。
陈大炮的手还扶着老汉的胳膊。
察觉到了这股不寻常的战栗。
锐利的目光从地上的双鱼扣,缓缓移到老汉惊骇欲绝的脸上。
老兵的嘴角,慢慢拉平。
找到根了。
老汉喉结滚动,沙哑的嗓音挤出一丝微弱的气流。
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
老汉抬头,浑浊的独眼透过凌乱的白发,盯住陈大炮的脸。
“这东西……”
“十多年了,早该沉在江底了。”
陈大炮弯腰,捡起双鱼扣。
粗糙的大拇指一点点摩挲着上面鲤鱼的鳞片纹路。
红布重新包好。
放回包里。
“我姓陈。”
陈大炮声音很沉。
“不过这牌子,原来主家姓林。林怀秋的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