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把三棱军刺,刺尖上还挂着一条木花刨屑。
五个人从门洞里鱼贯而出。
没一个人手脚健全的,但那股子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土腥味和血腥味,硬是把几十号人的场子压得死寂。
孟总那跟班手一哆嗦,装文件的公文包掉在地上。
金丝眼镜男扶正眼镜,用手帕擦掉镜片上的猪血,嗓音依然稳得住。
“你就是陈大炮?”
陈大炮没搭理他。
他低头看了眼坐在泥地里捂鼻子的沈骨梁,把左手的杀猪刀往铁门框上一搁,“当”一声。
“量尺寸呢?”
沈骨梁哼哼唧唧地爬起来,鼻血把新中山装的前襟染了一大片。
“陈大炮你疯了!这是省里来的孟总!你打人……”
“给自己定棺材呢?”
陈大炮的声音不大,但院子里三十多个军嫂听得清清楚楚。
金丝眼镜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从助手手里接过那沓盖红章的文件,往前递了一步。
“陈师傅,我理解你的情绪。但这是省外经贸委批准的合资开发项目,有正式的立项文件和用地规划。这块地的产权,属于沈家村集体……”
“当。”
陈大炮右手的杀猪刀,刀尖朝下,笔直地剁进了脚边的厂房地砖里。
青石地砖裂成两半。
刀刃没入石缝三寸。
陈大炮松开刀柄,那把刀直挺挺地插在碎石中间,刀身纹丝不晃。
三十多个军嫂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老子的地盘。”
陈大炮抬起头,一双鹰隼一样的眼睛扫过在场每一个穿西装的。
“拿几张破纸跑老子门前骑脸输出?天王老子盖的章,到我这也是擦屁股纸。”
没有人敢接话。
刘红梅攥紧了拳头,眼眶发红,浑身的血都在往头顶冲。桂花嫂的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压抑的“好”字,胖嫂在后面使劲拽她袖子。
沈骨梁捂着鼻子往后缩了两步,躲到眼镜男身后。
眼镜男把文件收回公文包,扣上搭扣,动作不紧不慢。
“陈师傅,动刀子解决不了事。这是合法的拆除令……”
“少跟老子放洋屁。”
陈大炮突然抬眼。
视线死死钉在了眼镜男敞开的西装领口。
正午的太阳毒辣辣地扎下来,打在眼镜男敞开的西装翻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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