截船票。
票面泛黄,右半边被撕掉了。但左半边印着两个字,墨色很新。
“鲲渡。”
老莫翻到背面。一个日期,手写的,蓝墨水。
三天后。
老莫把船票递给陈大炮。
陈大炮捏着那半截票根看了三秒,揣进贴身口袋里。
他低头看赵四海。
赵四海的手还钉在桌上,整个人歪成一团,嘴唇发紫,额头上的汗珠子跟下雨一样。
陈大炮拔出杀猪刀。
刀口从掌心的肉里抽出来的时候,赵四海浑身痉挛了一下,嗓子里发出一声走调的干嚎。
陈大炮用赵四海的衣角擦干净刀刃。
他蹲下来,跟赵四海平视。
“厂在哪?”
赵四海捂着贯穿的手掌,血从指缝里往外冒。他缩在桌腿边上,嘴唇哆嗦,眼珠子不停地转。
陈大炮等了五秒。
他把杀猪刀平放在赵四海完好的左手手背上。刀刃贴着皮肉,冰凉。
“我再问一遍。”
赵四海的喉结滚了两下。
“南郊……修船厂。”
陈大炮站起来。
他拎着赵四海的领子,把人从桌底下拖出来,像拖一袋烂鱼。
老莫把假公章、介绍信、船票全装进麻袋,扎紧口子。李伟把绑着钢筋的断臂往肩上一搭,站到门口。
铁皮房外,三条铁甲船的货已经卸了大半。
陈阿根从船舷上探头喊:“陈叔!最后八箱了!”
陈大炮应了一声。
他把赵四海往老莫跟前一推。老莫一把攥住后脖领子,赵四海的脚尖在地上拖出两道血印。
陈大炮走出铁皮房。
海风灌进来,吹散一屋子的血腥味和烟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