摸出铁皮算盘,坐到桌边。
“算什么?”
“柴油量、潮汐、快艇最大航速、载重人数。”
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了一阵。林玉莲拨珠子的手指又快又稳,跟剁鱼肉一个节奏。
“按最省油的走法,贴岸绕礁,傍晚前到黄鱼礁。夜里等接应。如果没有接应,后天早上油就彻底烧干。”
刘红梅凑到海图前,嘴巴张了张。
“嫂子,你这算盘打的,能把人算进海底。”
院子外面传来嘈杂声。
桂花嫂从门缝探头进来,嗓门压得发颤:“大炮叔,沈家村来了十几个人,在团部门口哭,说咱们害沈骨梁全家逃命,还要抢沈家渔场!”
胖嫂又骂了一句。
“他们还有脸哭?脸皮晒鱼干都嫌厚。”
陈大炮擦了擦手上的油。
“让他们哭。哭够了自己会回去。”
他站起来,把铜哨和烧焦残页收进裤兜。
“建锋。”
“在。”
“跟我去团部。”
十五分钟后。团部大院。
赵刚坐在办公桌后面,脸色铁青。
桌上摊着三份电报,两份是军区催问进展的,一份是沈家村联名控告陈大炮逼走沈骨梁的。
门外还传来哭嚎声,拉长了腔,听得人脑仁疼。
陈大炮推门进来,没敲。
赵刚抬头看他,嘴唇动了动,还没开口。
陈大炮先把一个搪瓷饭盒拍在桌上,掀开盖子。里面是三块带着焦边的苞米面饼子和两块炖鹅肉。
“先吃,再说。”
赵刚瞪他。
“我在谈军务!”
“军务也得有油水。你兵饿着追蛇,追到半路给鱼拜年?”
赵刚盯着饭盒里冒热气的鹅肉,喉结动了一下。他从早上到现在一口饭没吃,全在处理一级戒备的杂事。
他拿起一块饼子,狠狠咬了一口。
陈大炮等他嚼完咽下去,把铜哨和烧焦残页掏出来,拍在他面前。
“认识这个吗?”
赵刚放下饼子,拿起铜哨翻了过来。
“沪尾”两个字刻在铜面上,还带着码头石缝里的咸腥味。
“沈骨梁不是跑路。”
陈大炮用食指敲了敲残页上模糊的数字。
“他带着1973年的户籍底册残证。这东西补全了,老张落户南麂岛的所有流程就暴露干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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