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淌,流过耳朵,流过脖子,烫出一片通红。
黑豹惨叫着跪在地毯上。
花衬衫的领口被汤水浸透,金链子上挂着一片番茄皮。
包厢外,脚步声挤到门口。经理、服务生、隔壁包厢探头的客人,一堆脑袋挤在门缝里。
没人敢上前。
陈大炮把黑豹的脸按在那份协议上。红汤洇透纸面,“资华沪办”四个字化成一团红糊。
“姓孟的在哪?”
黑豹咬着牙不出声。
陈大炮拿杀猪刀背压上他的右手。
刀背贴着手指,一根一根点过去。
“这根签假合同。”
压下去,骨头咯吱响。
“这根摸枪。”
再压。
“这根敲老泥的门。”
黑豹撑了三根。
第四根还没压上,他喊了。
“苏州河!南岸!废旧纱厂!”
他的脸贴在烂纸上,声音发颤。
“孟总今晚在烧账本……天亮走水路……”
陈大炮没松手。
“走哪条?”
黑豹咽了口血沫。
“北汊。”
陈大炮把刀收回腰后。他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手,站起来。
“打电话。”
他看向门口的经理。
“市公安局重案组,周安国。”
经理哆嗦着去拨电话。
陈大炮拎起木工箱,往门外走。
门口站着的门童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个人。年轻小伙子站得笔直,手里捧着一包油纸包的点心。
“同志,路上垫垫。”
陈大炮接过来,转手塞给老莫。
“洋点心。回去给老泥尝尝,省得他说上海滩全是坏东西。”
老莫接过,揣进怀里。
三个人走出旋转门,黄铜门框在身后转了一圈。
外滩的风还在刮。
黄浦江上有船鸣笛,闷声闷气的,传出去很远。
老莫从兜里掏出黑豹写的那张纸条,借路灯看了一眼。
纸条最底下还有一行小字,墨水被汗洇花了,但能看清。
“开闸,走北汊。”
老莫把纸条递给陈大炮。
“北汊连着下水道。去晚了,人能从河底跑。”
陈大炮把纸条叠好塞进贴身口袋,提起木工箱扛上肩。
“那就从河底进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