轮碾过铁轨,咣当咣当地响。
窗外的水田和丘陵往后退。
林玉莲坐在硬座上,膝盖夹着帆布包,手指摩挲着包里的通行证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。
通行证上盖着陈大炮用杀猪刀刻的恒丰祥木戳。
墨迹干透了,字迹深。
广州。
火车站货场。
闷热压人。
蝉在树上叫,货场里全是搬运声。麻袋摞成山,木箱一排一排堆着。穿背心的脚夫扛着货跑,汗水顺着后背往下淌。
六箱海参刚从车厢里卸下来,码在站台边。
林玉莲蹲下检查封条。
一个穿花衬衫的瘦高个从人堆里钻出来。头发抹了半瓶发蜡,嘴里叼着烟,脚上一双尖头皮鞋,后跟钉着铁掌。
他身后跟着十几号人。短袖汗衫,膀子上纹着青龙白虎,手里提着铁棍和自行车链条。
瘦高个把烟屁股弹到林玉莲脚边。
“靓女。外地货落广州,规矩懂不懂?”
他拿铁棍敲了敲最上面那口木箱。
“两成茶水钱。少一角,箱子留低。”
他眼睛往林玉莲身上一扫,又笑了一声。
“人嘛,也留下,慢慢讲规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