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上,压了压帽檐。
“林小姐,名片上的地址你记牢了。明天上午之前,别去。”
林玉莲看着他。“为什么?”
陈锡堂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灯光照着他满是老年斑的脸,那双眼睛里的精明与焦灼混在一起。
“因为今晚,会有人比你更急着去那个地方。”
他拄着拐杖出了门。秘书跟上去,脚步急促。
竹帘落下来,晃了两晃。
茶座里剩下三个人。
林玉莲把那张旧名片拿出来,放在桌面上。十三行路一百零九号。梁伯。早六晚五。
曲易蹲到她旁边,拿撬棍敲了敲桌腿。
“掌柜的,那辆桑塔纳是本地牌照。粤A,广州的。”
李伟开口了。“渡边的翻译,下午从展馆西门出去过一趟。”
两条线并到一起。
林玉莲把名片翻过来,盯着“梁伯”两个字。
她合上挎包,站起来。
“李伟,回卡车。把明天的货点一遍,封口全部补齐。”
“曲易。”
曲易站直。
“今晚不睡。盯十三行路一百零九号。”
曲易咧了咧嘴,把撬棍往肩上一扛。
“掌柜的,陈老先生说了明天上午之前别去。”
林玉莲把茶碗里剩的茶一口喝干,碗底朝下扣在桌上。
“他说别去。没说别看。”
她拎起挎包往外走,经过柜台时放下一块钱茶资。潮汕老板接过去,眼皮还是没抬。
巷子外面天已经黑透了。路灯照着湿漉漉的地面,蟑螂在墙根跑。
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林玉莲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来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茶座的竹帘,灯光从帘缝里漏出来。
“严不可信。”
三十七年前发出的电报,三十七年后才传到林家人耳朵里。
她把挎包带子攥紧,转身继续走。
远处巷口,一辆黑色桑塔纳的尾灯一闪,消失在夜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