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百块工钱加料钱,总共不超过两千。
两千块换一条十二米的大船。
划算。
但发动机是死结。
上海产的老型号,停产了。缸体锈死,活塞烂没。
李伟呢?
陈大炮拧了一下油门。
李伟那小子能把两台报废坦克发动机拼成发电机,一只手改装封口机只用二十七分钟。
但他手上有伤。三天不能碰铁器。
三天。
三天之后让他去码头看看那台发动机。能救就救,不能救,再想别的路。
摩托车驶进家属院的土路。
院门口,林玉莲正蹲在井沿边洗尿布。安安坐在竹筐里啃一截木头磨牙棒,口水流了一脖子。宁宁被绑在林玉莲背上,小脑袋搁在她妈肩膀上,睡得打小呼噜。
陈大炮停车,把带鱼和野芹菜递给林玉莲。
“中午吃干煎带鱼,配芹菜花生米。”
林玉莲接过去,看了一眼带鱼的成色,点了点头。
“爸,码头那边怎么样?”
陈大炮蹲下来,把安安嘴里的磨牙棒翻了个面。
“有点眉目。”
他没多说。
进了灶房,把杀猪刀从腰后拔出来,拿砺石蘸水磨了两下。刀刃在光线里闪了一下。
他把带鱼摁在砧板上,沿着鱼脊下刀。两片鱼肉贴着骨头剔下来,干干净净。
磨牙棒啃腻了的安安坐在竹筐里,扯着嗓子嗷嗷叫唤。
陈大炮头也不回。
“叫什么叫。鱼还没煎呢。比你爹还急。”
灶房外面,林玉莲把尿布拧干搭在绳子上,转头看了一眼通往码头方向的那条土路。
她没问“有点眉目”是什么眉目。
公公说有眉目,那就是有。
她弯腰把安安从竹筐里捞出来,掂了掂。
沉了。又长肉了。
背上的宁宁还在打呼噜。
灶房里传来滚油炸鱼的滋啦声,松木烟气混着鱼香飘出来,飘过篱笆墙,飘进隔壁刘红梅家半掩的窗户里。
三秒后,张小宝的嚎叫声准时响起。
“妈!隔壁又做好吃的了!”
刘红梅的巴掌拍在张小宝后脑勺上。
“嚎什么嚎!下午去陈家帮忙搬货,到时候蹭你陈爷爷的。”
张小宝捂着后脑勺,缺门牙的嘴咧开,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“那我多搬两趟!”
“出息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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