抓住宁宁的胖手。
“没礼貌。”
他瞪着小丫头。
“叔叔的脸,是替你挡过子弹的。”
宁宁听不懂。但被爷爷的口气吓住,缩回手,嘴巴一瘪。
陈大炮动作比她嚎得快。
他把剩的鱼饼碾碎,拌进米汤里,勺子送到她嘴边。
宁宁嘴一动,吃到东西,嚎声变成吧唧声。
大龙看得愣了一下。
蚂蟥蹲在角落,手还搭在绳扣上。
他脸上的疤纹扭动了一下。
过了会儿,他低头,把最后一枚打捞钩擦得发亮。
夜里。柴房油灯。
陈大炮和老莫碰头。
老莫压低声音,把舟山的细节一条条说完。
大龙在破船底下睡草席,蚂蟥在死胡同里帮人打捞零件,一天泡在水里六七个钟头,上来嘴唇紫。
陈大炮听完,没说话,烟点上,吸了一口。
灯芯爆了一下。
“明天你带他俩去南郊码头。”
他说。
“那条废柚木船,先让他们上去摸一摸船况。”
老莫点头。
陈大炮把烟按在桌沿。
“还有件事。”
老莫抬眼。
“林玉莲算账,柴油账面三百斤,桶里实际少四十三斤。”
老莫盯着那行数字。
“四十三斤,够小船跑一夜。”
陈大炮看他。
“王胖子倒下后,柴油调拨谁接的手?”
老莫想了想。
“码头那边最近换过两批临时工。一个姓许,一个外号黄泥鳅,还有个新来的,没人叫得出全名。”
陈大炮手指点在桌面上。
“查一查。”
老莫应得干脆。
“我明天去。”
陈大炮没再说话。
油灯下,他从怀里摸出那张拼合好的羊皮海图,看了一眼经纬度旁边那个极小的墨点。
灶房窗外,海风灌进来,把灯芯吹得偏了偏。
院子另一头柴房的方向,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。
是蚂蟥的。
陈大炮把海图折好,重新塞回贴身的衣兜里。
灶房窗外,海风灌进来,油灯火苗又歪了一下。
院外,夜潮拍着礁石。
一下。
又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