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。慢,再快,海水被搅成白色的泡沫,翻涌着往外推。
船身微微一颤,往前蹿了半个身位。
大龙赶紧收缆。
码头上先是死静。
然后有人拍巴掌。
“转了!真转了!”
“这船活了!”
几个看热闹的渔民媳妇扯着嗓子喊,码头散工也围过来看。
骆瘸子的瘸腿抖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着那条船。
三年前他第一次见这船的时候,它半埋在烂泥里,藤壶糊了三层,连野猫都不愿意在上头拉屎。
现在它在水里吐着白浪花,柴油机的声音稳稳当当,像一颗重新跳起来的心脏。
李伟从机舱钻出来,独臂上糊满黑油,朝岸上竖了个大拇指。
陈大炮点了下头。
转身看骆瘸子。
“从今儿起,这船你开。月钱跟车间主任一样,三十五块。”
骆瘸子愣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。
“我?”
“你不开谁开?让我开?我怕把船开成灶台,出去打鱼回来变烤鱼。”
骆瘸子攥着旱烟的手在抖。
四十年了。
他在这码头修了四十年别人的船。
从来没有一条船是他自己的。
他咽了口唾沫,声音闷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。
“船在,我在。”
陈大炮拍了拍他肩膀。
“行。以后这条船少块皮,我找你。少根钉,我还找你。”
骆瘸子把旱烟往耳后一别。
“您找得着。”
傍晚五点半。
军卡停在院门口。赵刚派了两名通讯员跟车护送。
一百二十箱货码得整整齐齐,油布盖严实,绳子勒了三道。
林玉莲亲手封的最后一箱,红章印子还没干透。
陈建锋核对完运输单,递给通讯员签字。
“先随明早补给船到温州港,转铁路南下广州。德成行陈锡堂那边已经发了电报,有人接货。”
通讯员接过单子,敬了个礼。
军卡发动。
柴油味呛人,排气管突突冒着黑烟。
军嫂们从车间涌出来,站在院门口看。
没人说话。
车轮碾过碎石路,越来越远。
刘红梅忽然追了两步,扯着嗓子喊。
“林掌柜!咱们成了!”
桂花嫂跟着喊。
“成了!”
胖嫂举着扫帚。
“成了!这回真成了!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