羊皮海图,铺在电报旁边。
油灯下,三个坐标点的墨迹已经被他看了无数遍。
他把通报附件里标注的外籍船活动经纬度,跟海图上的数字一对。
偏了几度。
但方向对了。
“他们有声呐。”陈建锋说。
“咱们有图。”陈大炮把海图折好,重新塞回贴身口袋。
“还有双鱼扣。”
陈大炮看向窗外。
黑沉沉的海面,什么都看不见。
他把杀猪刀重新插回腰后。
“席照吃。钱照发。娃照哄。”
顿了顿。
“仗,也照打。”
院外,老黑趴在门槛前,鼻子对着码头方向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。
六海里外的海底,资华号等了三十七年。
而此刻,挂着巴拿马旗的DOSO号,正在那片海域来回梳篦。
它船上有声呐,有外籍打捞设备,有人催着抢时间。
陈家这边,只有一条刚下水的改装船,一群伤残老兵,一张旧海图,半枚双鱼扣。
陈大炮靠在门框上,从兜里摸出半截烟点上。
烟头明灭之间,他盯着码头方向那条新下水的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