炮认得这个字体。
林怀秋的瘦金体。
和上海老宅墙壁上刮出来的诗词,一模一样。
他把账册轻轻搁在膝盖上,继续往下翻铁匣。
第二层,也是油纸裹着。
一份名单。
竖排。毛笔。
姓名。代号。联络暗语。负责区域。
三十七个名字。
最上方盖着红印。
四个字。
沪尾特支。
陈大炮的手指停在印章上摸了摸。红泥已经褪成暗褐色,但刻痕清晰。
他把名单放回铁匣里,拿起《转运簿》。
翻开第一页。
蝇头小楷。
1947年3月12日。黄金四十七两。经林怀秋手,转“双鱼号”,接收方:闽北纵队后勤处。
骑缝章。
林怀秋签押。
第二页。
1947年5月。药品三箱。无线电零件二十套。
第三页。
1948年1月。黄金一百二十两。由资华号转运,目的地……
一页一页。
每笔都有去向。
每笔都有签押。
每页都有骑缝章。
陈大炮翻到最后一页。
手停了。
最后一笔经办人栏里,有个名字。
被红笔圈了三圈。
旁边有极细的批注,笔迹仍然是林怀秋的。
“此人已叛。”
那个名字。
严鹤年。
陈大炮盯着这三个字,看了好几秒。
孟庆海供词里有这个名字。
老张临死前写的口供里有。
宋明远讲的上海血夜里有。
南麂岛缴获的电报落款有。
温州码头的修船厂铁盒里有。
全部指向同一个人。
现在,林怀秋用自己的笔,从三十七年前的海底,亲手把这个人钉死了。
陈大炮合上账册。
他把油纸重新裹好,和名单一起塞回铁匣,铁匣揣进贴身衣服里。
然后抓起短波话筒。
“王长海。”
杂音里钻出回应。
“收到。”
“东西拿到了。”
“……确认?”
“地下党名单。转运簿。林怀秋亲笔签押。叛徒名字。”
电台那头静了。
静了很久。
王长海的声音再传出来时,嗓子发哑。
“老陈。替我……给林老爷子敬个礼。”
陈大炮看着黑沉沉的海面。
“回去你自己敬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先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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