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了五秒。
“方向跟DOSO号不一样。往南偏东。”
他抬起脸。
“有东西离开主船了。无灯。无机器。人力划的。”
甲板上安静下来。
陈大炮往南偏东方向看了一眼。
雾蒙蒙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
他掏出铅笔,翻开账本,在空白处写了一行。
“南偏东。无灯小艇。人力桨。”
写完,合上账本。
他走到短波电台前,按下话筒。
“老王。大狗跑了。但丢了条小崽子在水里。南偏东,无灯,手摇桨。”
王长海的声音传过来。
“追不追?”
陈大炮看了一眼甲板上东倒西歪的人。
老莫左臂在渗血。大龙躺着没力气动。
蚂蟥的脸皮刮破了。
李伟的左臂肿成了馒头。
曲易瘸腿上沾满液压油。
“不追。”
他把话筒放回去。
“先把人和账送回去。小崽子跑不远。”
他拍了拍胸口鼓起来的那块。
铁匣硌着肋骨,硬邦邦的。
“严老狗想要这个,就让他自己来拿。”
丰收号的柴油机还在喘。
探照灯的光从潜龙号方向照过来,把甲板照得发白。
陈大炮走回船头,背对所有人站着。风灌进领口,凉的。
他摸了一下怀里的账本。
第一页写着四个字。
人活着。
他抬头,南麂岛的方向,雾底下隐隐有一条黑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