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门口,准备推门进去喝口水。
门开了。
陈安抱着虎头小木枪跑出来,光着脚,脸蛋睡得红扑扑的。
“爷!”
陈大炮弯腰把他抱起来。
“咋了,小祖宗?大半夜不睡觉。”
陈安摊开手。
掌心里躺着一颗水果糖。玻璃纸包的,花花绿绿。
“糖。”
陈大炮的手停住了。
“谁给你的糖?”
“叔叔。”
院子里一下子静得能听见心跳。
老莫拄着拐杖站在三步外,手指攥紧了拐杖头。
陈大炮蹲下来,把陈安放在地上。
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跟哄孙子睡觉似的。
“在哪儿给的?”
陈安回头指了指院门边。
“门缝。”
陈大炮盯着那颗糖看了几秒。
“你咋说的?”
陈安挺着小肚子,虎头木枪往肩上一扛。
“爷给的才吃。”
老黑趴在门口,鼻子往后山方向抬了抬,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。
陈大炮摸了摸陈安的脑袋。手掌很大,盖住了孩子半个脑瓜。
“好小子。”
他站起来。
脸上的肉一寸一寸绷紧。
月光照在他身上,投下一大片黑影。
“糖递到我孙子手里了。”
他的声音沉得像石头砸进水底。
“这只爪子,该剁了。”
老黑贴着院门又闻了几下,鼻子朝后山方向抬。尾巴炸起来,毛根根竖直。
老莫拄着拐杖,无声地站到陈大炮身边。
“要跟?”
陈大炮把那颗糖捏在掌心。玻璃纸在他指缝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“跟。别惊。”
他低头看了一眼陈安。
孩子抱着木枪,仰着脸看他,眼睛亮亮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