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好孩子。查清那根线。”
陈建锋点头。“你们路上小心。”
陈大炮背上挎包,走到院门口。
海风灌进来,咸腥味里裹着湿冷的水汽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的灯。
灯光照在摇篮边上,陈宁翻了个身,小脚丫从被角里伸出来,蹬了两下,又缩回去。
陈大炮停了一息。
抬手把门框上一根毛刺掰掉。
孩子以后还要扶这道门。
扎手的东西,他看着碍眼。
他转身。
“走。”
三个人的脚步声踩在碎石路上,一深一浅。
老莫的拐杖每隔两步点一下地,闷响沉稳。
走到巷口,林玉莲忽然停住。
“爸。”
陈大炮侧头。
林玉莲攥着布包的手收紧了。
“这回去上海,咱爷俩能把我爹的账清了吗?”
陈大炮看着码头方向。
天边没有月亮,海面黑沉沉的,只有远处灯塔的光一闪一闪。
“你爹扛了三十七年,没吭一声。”
他把挎包带子往肩上提了提。
“这回,咱爷俩去把他最后一口气接回来。”
码头上,一条船等在栈桥边。
发动机已经热了。
船舱里有人划了根火柴。
火光映出老莫半张脸,纱布白得刺眼。
林玉莲踩上跳板的时候,身边传来老黑的一声低吠。
她没回头。
船离岸了。
岛上的灯火一点一点退远。
而上海方向,恒丰祥的阴沉木柜台后头,老泥正握着一把铁尺,盯着大门。
门外的灰夹克掐灭了第三根洋烟,朝巷子深处打了个手势。
两辆黑色面包车缓缓驶入愚园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