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电话亭。
那里,一个提旧公文包的中年人推门出来。
中年人穿灰中山装,头发梳得很齐,公文包边角蹭着蓝蜡印,走路时左肩略低。
他没有回头,顺着人群往法租界旧路方向走。
老莫收起废报纸,拐杖点地。
一步。
两步。
卖烟小贩抬头看了一眼。
老莫弯腰,从地上捡起半张旧报纸,骂骂咧咧。
“谁家的破纸,也不卖钱。”
中年人加快脚步。
老莫也慢了半步。
跟得太紧,蛇缩头。
跟得太松,蛇进洞。
陈大炮以前教过,盯人跟熬汤一个理,火大糊锅,火小腥气压不住。
中年人拐进弄堂,撞上一个骑自行车的学徒。
公文包磕在车把上。
啪。
一盒火柴掉在地上。
中年人弯腰去捡,手刚碰到,又停了。
他看见弄堂口有巡警走过。
他转身走了。
老莫走过去,拿拐杖头把火柴盒勾到脚边。
火柴盒背面贴着一张单位食堂餐票。
红章糊了一半。
只剩一个字清楚。
奉。
老莫把火柴盒收进袖口。
远处,中年人钻进一辆黄鱼车旁的人堆里。
人堆太密,硬追会惊线。
老莫收住脚,转身买了半包飞马烟,又在报刊亭旧报纸边上划了一道。
消息往愚园路传。
恒丰祥后院。
陈大炮坐在井台边,手里捏着那半根没点完的三五牌洋烟。
林玉莲站在桌前,把证物袋摆好。
灰夹克男被老莫带回来时,脸色像糙纸。
他一进门就跪下。
“陈爷,我按您说的讲了。一个字都没错。”
陈大炮抬眼。
“对方问啥?”
灰夹克男连忙复述。
“双鱼扣在哪,账出没出铺,老泥还守不守柜台,几个人,往哪去。”
林玉莲一字一句记下。
陈大炮问:“最后一句呢?”
灰夹克男声音发低。
“账不能过夜,货不能见光。”
宋明远刚从披屋出来。
听见这句,他手里的茶杯磕在门框上,茶水洒了半袖。
老泥猛地抬头。
“宋教授?”
宋明远扶着门框,脸色发白。
“这话,严鹤年当年常说。”
林玉莲的笔尖停在纸上。
陈大炮看向宋明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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