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字,还有一层灰。
火场里带出来的东西,沾灰正常。
但这层灰的分布不对。
不是均匀的落灰,是被人用手指抹过的。有些地方厚,有些地方只剩薄薄一层。
陈大炮用拇指指甲轻轻刮。
灰掉了。
底下露出一排极小的凸点。
不是铅笔写的。
不是钢笔划的。
是针尖,从正面往背面扎出来的。
一个个微小的鼓包,排列得密,间距均匀。
陈大炮把照片凑到灯泡底下。
老泥本来在柜台后面整理,余光扫到陈大炮的动作,脚步过来了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。
整个人的脸白下去。
铁算盘从手里滑出来,啪一声拍在柜台上。
林玉莲抬头。
“老泥叔?”
老泥嘴唇动了三次,才挤出声。
“这是老爷的暗记法。”
屋里所有人都看过来。
老泥的手撑在柜台边,指节泛着青。
“针刺盲文。”
他蹲下去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老爷说过,纸可以烧,字可以涂,刀可以刮。但针扎进去的东西,埋在纸肉里,除非把纸撕碎,否则谁也抹不掉。”
林玉莲放下笔。
“能读出来吗?”
老泥摇头。
“老爷用的是自己编的码表。每组针眼对应一个字,码表不在,谁也读不出来。”
陈大炮问。
“码表在哪儿?”
老泥抬起头。
他的眼睛红了,嗓子像砂纸磨过。
“老爷说过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老泥咽了一口。
“钥匙开门,门后有表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落在那只证物袋上。
黄铜钥匙安安静静躺在里面。
陈大炮把照片扣在桌上,后背伤口还疼,他却笑了。
“行。”
“林怀秋这老亲家,给老子留了顿硬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