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机器,漆是新刷的,焊是新补的,排气管里还抹粉。给破机器抹胭脂呢?”
老胡额头渗出汗。
“同志,二手货都这样……”
“都哪样?”曲易笑了。
“该旧的地方旧,该脏的地方脏,这才是老机器的规矩。排气管里头有新焊味,这叫脏错了地方。”
李伟已经蹲下去,独臂把扳手卡住气缸盖第一颗螺栓,手腕一拧。
“等等!”
老胡伸手按住机身,整个人挡过来。
“同志,真不能拆。你拆了我没法卖给别人了。你要不满意,走就是了,我不拦。”
李伟抬起头看他,没收手。
扳手咬住螺栓,纹丝不动。
棚子深处,两个穿背心的搬运工放下了手里的铁管,慢慢朝这边走。
曲易听见身后的脚步声,把肩上的大锯摘下来,锯条横在身前,转过身。
两个搬运工停住。
曲易冲他们咧开嘴,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来,帮我扶稳点。”
没人动。
李伟的扳手依旧卡在螺栓上,目光却落在老胡腰后。
老胡的右手,正在悄悄往后腰摸。
曲易也看见了。
他往前半步,锯条压住老胡半边身子。
“老胡。”
老胡手停住。
曲易的声音低下来。
“卖机器归卖机器。买卖谈成前,你最好别给自己找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