累了,趴在妈妈肩头打哈欠。
她看了一眼陈大炮的脸色,没追问,走到桌边翻开账本,拿起铅笔。
“德国机器三千整。运费怎么算?”
“单独走。”
“票据李伟带回来对?”
“对。”
林玉莲在账本上写了一行,笔尖顿了顿。
“还有别的要记吗?”
陈大炮从她手里接过陈安,孩子软绵绵靠在爷爷胸口,眼皮耷拉着要睡。
“再加一条。温州港风险物证,回岛封存。编号单独列。”
林玉莲的笔没停。
她写完,合上本子,抬头看了陈大炮一眼。
什么也没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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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州港,铁皮棚。
李伟回来的时候,曲易正坐在木箱上啃干粮,军刺插在脚边地上。
老胡缩在角落,脸上的汗把领口洇透了。
“怎么说?”
李伟蹲下去,从工具袋里翻出破布和蜡块。
“原样装回去。”
曲易嚼东西的嘴停了。
“装回去?”
“一根铜丝都不能断。”
曲易把干粮塞回兜里,站起来拔军刺,走到发动机旁边。
“我封。你盯线。”
两人没再说话。
曲易把铅皮包重新用黄蜡补严,外层缠了两道油纸。手上沾着焊锡渣和蜡屑,动作轻得像在缝被子。
李伟蹲在另一边,独臂把铜丝按原来的走向一寸一寸接回去。正极、缸壁、夹层,三个锚点,位置分毫不差。
他从口袋摸出铅笔头和烟盒纸,画了张简图。
铜丝长度,接点位置,铅皮包的搁法,蜡封的厚度,排气管内壁的焊痕数量。
每一项写完,他看一遍实物,再核一遍图。
曲易拧气缸盖螺栓。对角走,扭矩凭手感,八颗螺栓拧完,他用指甲沿盖缘划了一圈。
“密封垫平了。跟拆之前一样。”
李伟把简图折好,揣进贴身口袋。
烟盒纸背面写了五个字:白磷包,勿通电。
曲易把灰布重新盖上发动机,拍了拍手。
李伟走到老胡面前,蹲下。
老胡浑身一抖,往后缩。
李伟从裤兜里掏出两张大团结,丢在老胡腿上。
“二十块。买条裤子。”
老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裤裆,湿了一片。
“今天的事,连你的名字已经在上面登记了,漏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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