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叔,机上船,人平安。”
陈大炮目光落在排气管位置。
防汛布裹得严实,看不出什么。
“拆过?”
“拆了。按原样封回去。图在我身上。”
李伟从贴身口袋摸出烟盒纸,递过来。
陈大炮没接。
“揣好。抬南头码头去。”
曲易愣了下。
“叔,搁南头?那边没人看。”
“有人看。”
“谁?”
陈大炮把旱烟磕在墙根上,烟灰散了。
“想拿它的人。”
曲易跟李伟对了个眼神,没再问。
两人重新推起板车,往南头码头方向走。
陈大炮看着那台裹得严严实实的机器渐行渐远。
林玉莲站在他身后。
“爸,真放那儿?”
“放那儿它才有用。放院子里,就是台破发电机。”
“万一有人……”
“有人动才好,省得老子找。”
陈大炮转身回院,路过托娃屋时往里瞅了一眼。陈安趴在小床上睡着了,陈宁抱着布条打呼噜。
他把门掩好,抬手在门框上摸了一遍。
门栓稳。
窗栓稳。
鱼线也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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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张乔没出屋。
空心竹管贴着电台侧板,他一动不动坐了两个钟头。
然后把竹管挪到堂屋外墙根,耳朵贴上去。
傍晚又换了个位置。西墙根。
入夜后,他拎着竹管出了院门,沿着碎石路往西走。
每隔三步停一次,竹管贴墙,贴电线杆,贴地面。
风从海边吹来,电线轻轻抖。
张乔闭着那只独眼,耳朵贴着竹管,手指在膝盖上记数。
凌晨三点。
陈大炮屋里灯没亮,但人没睡。
磨刀石搁在膝盖上,杀猪刀已经磨了两遍。
门槛被敲了一下。
轻,但有节奏。
陈大炮披衣出来。
张乔蹲在门口,空心竹管横在膝头。
月光底下,他的独眼盯着西边方向。
两根手指伸出来,往西指。
然后往下压。
陈大炮压低声音。
“卫生所?”
张乔点头。
“地下。药房。”
“能定死?”
“十五号频道,每十二分钟一次短截。”
张乔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按键回弹有木柜共振。药房那排老柜子,杉木的,声音不会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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