枝又断了一截。
咔。
老黄光脚踩在碎石上,脚底板一阵钻心疼。他咬牙往前冲。
前面是北坡小路,拐过一丛野芭蕉,路口站着个人。
曲易。
瘸着左腿,肩上扛一把钢锯条,歪着脑袋看他。
“黄大夫,大早上练脚力?”
老黄刹住脚。
曲易没挪窝。锯条搁在肩膀上,磨得发亮的刃口对着天。
“我跟你说个事儿。”曲易拿下巴点了点老黄来的方向。“后头那位,跟了你三分钟了。你猜他为啥不动手?”
老黄退了半步。
“因为叔说了。”曲易咧嘴。“活的值钱。”
老黄转身就窜,扎进右边的灌木丛。
曲易冲身后两个蹲着的老兵摆手。
“别追太狠。摔坏了不好交账。”
灌木丛后面是下坡路。
石头多,长满青苔,老黄光脚踩上去,滑了两次,膝盖磕在尖石上,裤管当场裂开。
他爬起来继续跑。
肺里烧得慌,喉咙里泛着铁锈味。
八年了,他头一回跑成这样。
腰间的短波手台硌着肋骨。
他摸了一下,又缩回手。
不能开。还没到海边。
信号在岛上发出去,等于告诉所有人他的位置。
得离岸。
上了船开出去,到了外海再发。海荣七号收到信号会来接。
他抬头看向南头那片雾,脚下转了方向。
南头码头有船。
昨天他在窗口看见的,一台大机器被运过去,还有条无牌铁皮艇,缆绳是活扣。
他得到南头。
身后脚步声又来了。
还是老莫。
还是二十米。
老黄咳了一口,嘴角有血沫子。他扶着树干回头看。
雾里,老莫的半边脸露出来。没表情。
“你们……凭什么?”老黄嗓子哑了。
“我是卫生员,我有军籍。岛上多少兵吃过我的药,你们凭什么围我?”
老莫没接话。
老莫把断枝扔在地上,换了个方向站。
“陈大炮呢?”老黄声音拔高。“让他出来!他凭什么怀疑我!我在这岛上八年了!”
老莫往前走了一步。
只一步。
二十米变成十九米。
“那你别跑。”
四个字落下,老莫又停住。
老黄盯着他看了两秒,转身往坡下冲。
坡底是碎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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