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屋里的灶火烧到一半,柴梗断了,火矮了一截。
陈大炮怀里夹着陈安进门。
小家伙玩累了,脑袋靠在他胳膊上,嘴里还叼着半截磨牙棒。
老莫跟在后头。
手里捧着那只铁皮罐。
他把铁皮罐放上八仙桌。
林玉莲正在算车间计件。
她放下铅笔,眼睛落在那只罐子上。
军绿色漆皮,焊缝整齐,盖口的蜡封已经裂开。
陈大炮把陈安交给刘红梅。
“抱里屋去。”
刘红梅一看他的脸,贫嘴也收了。
“安安,跟婶走。”
陈安迷迷糊糊喊了声“爷”。
陈大炮喉结动了动。
“去睡。”
刘红梅抱着孩子进屋,脚步轻了许多。
陈大炮把盖子翻开,朝她推了一下。
林玉莲低头看见那绺头发。黑的,细软,红线绑着。
旁边压着一张托娃屋窗户的照片。
她的手搭在桌沿上,抬了半寸,又压了回去。
她拿起铅笔,翻到账本最后一页,落笔写下七个字。
断指。罐。头发。照片。
陈大炮站在桌边,眼睛扫了一下那行字。
“记这个干什么?”
林玉莲把铅笔搁在扣款那行旁边,嗓音压得很平。
“账要清。人命账更要清。”
陈大炮盯着她半秒,嗓子动了一下。
“这话,有林怀秋那股劲。”
林玉莲抬起头,嘴唇抿得发白。
“爸,那张照片。”
“托娃屋的窗户。”陈大炮截住她,“院外拍的,能看见窗台上的小棉袄。”
“从院外拍的。角度偏高。人站过墙根,垫了东西。”
老莫开口。
“墙外有旧木箱压痕。草踩平了。”
陈大炮把照片翻过来。
背面六个字。
下次不只是看。
林玉莲看着那行字,铅笔尖戳进纸里。
纸面破了个小洞。
她低声问:“头发呢?”
陈大炮拿起那绺头发。
放在掌心。
指腹捻了一下。
他摸过陈安的头发。
每天早上擦脸,晚上拍睡,摸得比谁都熟。
“安安的。”
林玉莲垂下眼。
半晌,她又写一行。
安安头发。
陈大炮把油纸重新折好。
陈大炮在林玉莲对面坐下来,把铁皮罐推到一边,伸手,一根手指一根手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