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天谁盯定位片?谁跟踪换电池的人?谁带队去温州港?”
老莫盯着黑水。
“能换人。”
“换个屁。”
海浪拍了一下礁石,冷水溅上两人小腿。
陈大炮侧过脸,看着老莫的侧脸轮廓。
“你儿子走的时候,多大?”
老莫整个人像被人拿锤子砸了一下。
肩膀一沉,头低下去。
他站在水边,脚背被浪打湿,半天没说话。
海风从两人中间灌过去,咸得呛嗓子。
陈大炮也没催。
他把旱烟杆放到膝盖上,陪他蹲着。
过了很久。
老莫蹲在礁石上,两只手死抱着膝盖。
那个平时连眼皮都懒得多抬一下的男人,这会儿把头埋得很低。
“三岁。”
两个字从沙哑的喉咙里挤出来。
“头发刚够扎小辫。”
陈大炮没接话。
老莫的手按在膝盖上,越按越紧。
“那会大水,高烧。烧了三天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我抱着他,看着体温一点点往上走。然后又抱着他,看他一点一点凉下去。”
海浪声很大。
老莫抬起头,眼睛里干的。
“我看见安那绺头发,就想把那只断指的手剁下来,拿回去给安安当磨牙棒。”
陈大炮被这话噎住,半晌才骂了一句。
“你这磨牙棒,口味够重。”
老莫肩膀松了点,脸上硬挤出一点动静。
陈大炮站起来,拍了拍裤腿上的水渍。
他用旱烟杆指向远处那缕歪扭扭的黑烟。
“看见了没?”
老莫抬眼。
“海荣七号机器伤了。白磷把排气管烧穿半截,甲板也过了火。”
陈大炮吐出一口海风。
“这种伤,在公海上修不了。最近的活路,温州港。”
老莫慢慢站起来。
“什么时候靠?”
“快了。柴油烧黑烟,油耗翻倍。他撑不了一礼拜。”
“靠岸那天,谁去?”
陈大炮看着他。
“你去。”
老莫瞳孔收紧了一下。
“带大龙和蚂蟥。活的死的都行。”
陈大炮停顿了一拍。
“手给我带回来。”
老莫把匕首从小腿上解下来,攥在手里。
“老班长,您刚才还拦我。”
“拦你送死,没拦你杀人。”
礁石滩上只剩浪声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