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在自家门口拔钉子,还找人报账?”
赵刚低头笑了一下,笑得有点苦。
两人把烟抽完,烟蒂摁灭在墙根石缝里。
赵刚站起来拍了拍裤子。
“五年豁免的批文,后天到。”
“行。”
“还有。”赵刚停了一步,回头。
“冯建国已经停职接受调查了。泉州那边,省厅派人去了。”
陈大炮嗯了一声,没起身。
赵刚走远。
陈大炮坐在门槛上,拿起磨石,在杀猪刀上推了一下。
刀刃擦过石面,声音低沉。
天蒙蒙亮。
林玉莲坐在堂屋八仙桌前。
账本摊开,德成行新订单压在旁边,红笔圈着数字。
陈大炮端着两碗粥进来,一碗搁她面前。
“吃。”
林玉莲拿起勺子,又放下。
陈大炮看她。
“又出啥幺蛾子?”
林玉莲把账本转过来给他看。
“爸,德成行新单要两千四百斤鱼饼,加上军需特供的八百斤,月底前交齐。”
陈大炮看着那行数字。
“现在车间一天能出多少?”
林玉莲咬着铅笔尾巴,声音发紧。
“撑死了,一百六十斤。算上加班,月底只能凑出六成。”
她指尖点在违约条款上。
“德成行断一船,恒丰祥的牌子就得掉一层皮。”
陈大炮端起粥喝了一口,放下碗。
外头,车间方向已经响起剁鱼浆的声音。
他看着账本上的数字,哼了一声。
“蛇刚摁住,锅又不够用了。”
林玉莲抬头。
“爸,怎么办?”
陈大炮站起来,抓起墙边那把旧木工尺。
“还能怎么办?”
他往车间方向走。
“锅小,就换大锅。人少,就添人。老子还真能让几千斤鱼饼憋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