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不是鱼骨汤吗?”
“鲳鱼骨熬的。”
雷定远掀开军毯便要下床。
“那老子去灶房喝。”
“坐回去,端来只给你半碗。”
“姓陈的,你给街坊一人一碗,给老子半碗?”
“街坊没让人生物碱伤过胃。”
灶房里的砂锅已经滚出乳白汤色,鲳鱼骨先用姜片擦过,锅底拿猪油煎到两面焦黄,再冲入滚水。
鱼骨里的鲜味被大火逼出来,汤面只浮着几颗细油珠,萝卜片切成透光的薄片,贴在锅沿轻轻翻卷。
方美珍拿刀背拍碎胡椒,凑近锅口闻了一下。
“以前我总嫌海货腥,怎么这锅一点腥气也没有?”
“鱼腹黑膜刮净,骨血冲净,锅烧热再下油,腥气就留不住。”
“我上次做鱼汤,煮出来发灰。”
“你用凉水冲锅,鱼油浮不开,汤当然灰。”
“那盐什么时候放?”
“起锅前,放早了鱼肉收紧,骨头里的味出不来。”
院墙上冒出半个灰帽子,老赵头扒着砖沿吸了两下鼻子。
“老雷,你这战友到底是厨子还是将军?连放胡椒都有讲究。”
雷定远隔着门帘骂道:“他是炊事班的土匪,进了谁家灶房都要夺锅。”
陈大炮抄起长勺,舀出一勺汤。
“想喝就走正门,摔下来老子可不接你。”
“我家小子送来两棵大白菜,换一碗成不成?”
“白菜留下,自己带碗。”
老赵头从墙头消失,不到半刻钟便端着粗瓷碗进门,身后还跟着王大爷和隔壁吴婶。
王大爷提着半篮白萝卜。
“我可没白来,萝卜是今早刚拔的。”
“你家住胡同口,哪来的菜地?”
“郊外亲戚送的,问那么细干什么,你还想查我萝卜户口?”
陈大炮接过篮子,挑出两根表皮开裂的。
“这两根炖汤,剩下的你拿回去,孩子冬天还得吃。”
“送出去哪有拿回去的道理?”
“鱼汤只值两根,再多算占你便宜。”
吴婶把一把小葱塞给方美珍。
“我不要汤,给我家老头留两块鱼肉,他牙口不好。”
“鱼骨已经拆过,肉给你留在小碟里,回去拌粥。”
方美珍盛汤时先在碗底撒葱花,又按陈大炮教的,把浮沫沿锅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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