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尝一口,京城的味儿。”
陈大炮把小铜勺送到陈安嘴边,勺里只盛了浅浅一层豆汁,连一口都算不上。
陈安抿进去,舌头刚碰到那股酸苦味,脑袋便往后一缩,豆汁全喷在陈大炮围裙上。
“苦!”
早点摊边笑出一片声,陈大炮拿帕子擦掉孙子下巴上的水。
“京城人喝这个长大的,你喝不惯,说明根还在海边。”
陈安推开铜勺,两只手一块捂住嘴。
“不喝,爷喝。”
“还知道把好东西让给爷,长进了。”
陈大炮仰头喝完,把碗底给孩子看了一眼。
陈宁坐在小竹车里,手指已经探进纸包,捏住半个焦圈往嘴里送。
“脆!”
“先掰小块,你那几颗牙还没焦圈硬。”
陈大炮折下指甲盖大的一块,用豆浆泡软边角,陈宁嚼了两口,又指向哥哥。
“锅锅吃。”
陈安看见焦圈,捂住嘴的手总算放下。
“不要苦。”
“这个不苦,香。”
兄妹俩分着半个焦圈,陈大炮将油条撕成细条,摆进他们各自的小碗。
隔壁棋摊传来木棋碰盘的响动,王大爷捏着车迟迟没落子,鼻子却朝豆汁摊偏了过来。
“老陈,你这海岛来的,也喝得惯豆汁?”
“行军时树皮汤都喝过,这点酸味算什么。”
“那你孙子怎么喷了?”
“小子嘴刁,欠练。”
陈安听见爷爷说自己,抓着油条抬起头。
“安安不欠。”
王大爷笑得棋子落错一格,对面的老头立刻把炮推了过去。
“落子不能反悔,你这盘可输在小娃娃嘴上了。”
“谁说输了,我还留着马呢。”
王大爷挪开棋盘边的茶缸,给陈大炮让了半张长凳。
“坐会儿,你们院那个扫地的,昨天又往西边跑了?”
“扫地的?”
“姓孙,右肩低一点,走路总爱看鞋尖。”
陈大炮把陈宁抱到膝上,手里仍撕着油条。
“他不是住东厢那头吗?西边有什么?”
“谁知道他找什么,半个月里跑了四五回,每回都走总后家属区外头那条窄巷。”
“他儿子在那边?”
“他儿子在东郊机修厂,跟西边隔着半个城。”
王大爷捏起棋子,在棋盘上试了两个位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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