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手,袖口是呢料,虎口夹着半截烟。
“东西送到了?”
“送了,零三四已经进了城西。”
“洋楼出事,你怎么还敢过来?”
“转正表呢?你们答应过,纸送到就给我。”
“急什么,雷定远还没死。”
老孙挡住将要关上的铁门。
“他现在能吃粥,脚上的肿也退了,上次那包药没有你们说的管用。”
“下一包已经备好,照旧放紫线,你拿回去。”
“我不碰了。”
门内那人将烟头丢到他脚边。
“你卖库料的收条还在我手里,你儿子的钳工证也是谁递进去的,忘了?”
老孙的鞋尖在烟头旁磨了两下,黑铁门重新拉开一掌宽。
“进去说。”
“我只拿转正表。”
“拿了就走。”
门合上不到两分钟,老孙又从侧门出来,苹果兜还在手里,数量没有少。
他跨门槛时右脚往外撇,鞋跟在铁皮边磕了一下。
老莫藏在斜对面的废木料后,看见一只手从门缝伸出,在老孙鞋底按过一次。
纸被塞进鞋底夹层。
老孙走出十来步,右脚踩地发飘,路过公共厕所时拐了进去。
老莫沿后墙攀上矮棚,瓦面铺着旧油毡,他伏到气窗上方,只露半边耳朵。
里头传来鞋底拍砖的声音。
“十五号,短波,单收,子时两刻……”
老孙念到这里便闭了嘴,纸张折了三下,重新塞回鞋底。
他出门前还往茅坑里吐了口唾沫。
老莫绕到巷外,等人走远才回到黑铁门后墙,蹲在墙根看了半个小时。
砖缝里没有电线,屋檐下却伸出一根漆成灰色的细铜丝,一路搭上总后家属区的电话线杆。
老孙从侧门进去两分钟,出来时双手仍空着,右鞋跟却在门槛上磕了一下,鞋底夹缝里多出一截白纸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