尖碰到那行名字,随即收回。
“花衬衫说他托人找到了老二,签字已经补全。”
“笔迹不一样。”
陈大炮把纸移到窗边。
“前两个人用蓝黑墨水,第三个用的是碳素墨,纸背连压痕都没有,这是描上去的。”
林玉莲翻到第三页,铅笔停在第七条下方。
“房屋所有权自签字当日起转移给山阳地产,不受房管部门审批进度影响,卖方须在三日内腾空房屋。”
“房管局还没盖章,合同凭什么说转了?”
雷国庆伸手要拿合同,又在纸边前停住。
“后面还有什么?”
“卖方反悔或拒不腾退,须支付成交价十倍的违约金,并承担买方改造房屋的一切损失。”
马婶扶住八仙桌,袖口从桌沿滑了下去。
“十倍是多少钱?”
“合同在结算栏里只承认八千元人民币,十倍就是八万元。”
“我家老马一个月退休金才六十多,八万块,我们几辈子也还不起。”
“他们要的就是还不起。”
陈大炮将铁丝放在合同旁。
“这桩买卖从一开始就给你留了血口,只要你不搬,他们便拿八万块逼你交房,连医院欠款都能拿来吓唬你。”
院外响起一声冰棍梆子,连续敲了三下。
雷国庆掀开窗帘一角。
“那个卖冰棍的走到门口了。”
陈大炮将合同推向林玉莲。
“东西先归位,合同带回去抄后再拿回来,免得来人堵在屋里。”
林玉莲迅速翻到最后一页,目光落在甲方代理人一栏,原本准备合拢纸张的手没有接上动作。
“爸,这个签名您看看。”
陈大炮接过合同,熟悉的三个字挤在蓝蜡印章上,最后一笔拖得又长又斜。
签名栏里写着,冯建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