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。
刘红梅端起剩下半盆石灰水,走到他面前。
“你眼睛还能睁开多久?”
那人喉头滚动,嘴唇沾上白粉。
“你敢……”
“你们拿毒剂来毁机器,还问我敢不敢?”
刘红梅把盆沿往前送了一寸。
“说清楚,谁让你来的。”
黑胶衣人的肩膀贴紧墙面。
“南边有人传话,叫我按白线走。”
“谁画的?”
他转向滩涂。
秀姑趴在拖网里,脸被泥水抹花,仍咬着牙不答。
刘红梅提着马灯走过去,灯光照在她手上。
那双手的掌心有一层平整硬茧,指甲缝里残着白粉笔。
“秀姑,包装鱼饼的手,握笔握得比车间文书还稳。你说你只念过两年蒙学,谁教你的?”
秀姑闭上眼。
刘红梅没有回答,只将那片电码纸收进铁盒。
“把人和东西一块送团部。”
下午,城西洋楼的铁门被推开。
专案组进门时,地下室的煤炉已经熄了,金丝眼镜藏在书柜后方,手边放着烧毁一半的账册。
他听见楼上的脚步,摸向抽屉里的短枪。
抽屉里只剩一张被火燎黑的拓片。
零三四已经改成零三九。
门外传来探员的声音。
“出来吧,章维的血还没干,洋楼里的电台也没搬走。”
金丝眼镜的手停在抽屉边。
另一边,老莫坐在雷家北屋窗下,将两张电码纸对着煤油灯拼合。
十五号频段、城西坐标、地下室、南洋汇线。
陈大炮把电码折好,放进铁盒。
雷定远靠着枕头,喝完一碗沈老头配的养胃汤,嘴唇终于有了颜色。
“炮子,零三四那条线呢?”
“让他们自己咬完了。”
“岛上呢?”
“秀姑和带桶的都交给团部。”
老莫把鞋底拓下来的泥样放到桌边。
“京城那双鞋,也对上了。”
林玉莲从门外进来,手里拿着入园审批表。
“孩子的手续办好了。”
陈大炮接过表格,看见两个名字下方的红章。
“老雷,明天能吃半碗面吗?”
雷定远把碗推回他手里。
“只要别放酒,老子吃一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