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呢?”
“上班的上班,接孩子的接孩子,晚饭前都回来。”
陈大炮伸手碰了碰雷定远的脚踝。
裤底下浮着一层肿,指腹按过,凹痕停了好几息才慢慢鼓回来。
“多久没吃荤腥?”
“吃那东西烧心。”
雷定远抢先答了一句。
“放屁。”
陈大炮拨开他的手,翻看舌苔,又把两根手指搭在腕间。
“你怕给他们添麻烦,还是吃了真烧心?”
“都有。”
“吐的东西有血丝?”
“前天有一点。”
雷国庆立即开口。
“爸,您怎么没说?”
“说了你能替我吐?”
“那也得去医院。”
“前两次车停门口,谁陪我上车了?”
雷国庆的手垂在裤缝边,鞋尖碾着一粒碎砖。
“单位临时开会,我让美珍陪您。”
“她说孩子学校家长会。”
雷定远合上眼,后面的话没再往下接。
陈大炮将军毯掖到老人腰侧,起身走向窗台上的药碗。
“这药谁熬的?”
“卫生室抓的。美珍早上熬好,七点多端过来。”
陈大炮端起药碗闻了闻,又用小指蘸了一点放到舌尖。
苦味散开以后,舌根留着一层发涩的酸。
“方子拿来。”
“在屋里。”
“国庆,去取。”
雷国庆脚下没动。
“陈叔,您还懂药?”
“老子不懂,所以要拿给懂的人看。”
他从贴身衣兜取出沈老头给的油纸药包。
“岛上一个老郎中给的。老骨头比你硬,方子也硬。”
他把药包递到雷定远面前。
“让你拿水熬透了喝。”
陈大炮把药包往前一递。
“不喝,就嚼碎咽。”
雷定远伸手接药包,指尖摸到封口处的麻线,又推回陈大炮掌心。
“你先收着。”
陈大炮没动。
“怕什么?”
“屋里药多,放混了。”
“谁会动你的药?”
“孩子乱跑。”
雷定远说完看向前院,眼皮合了一半。
陈大炮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。
月亮门边露着半截灰裤腿,见他回头,那只脚便缩到了墙后。
“雷国庆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家有几个孩子?”
“我一个儿子,大哥家一儿一女。”
“都多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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