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说。
陈大炮起身出了北屋。
东边灶房不大。
一只煤炉靠着墙,炉膛里的火刚烧红。烟筒接口漏着一缕灰烟,呛得雷国庆站在门口连咳两声。
林玉莲已经把两只小干鲍发进温水。
鲍边回了软。
中间还留着硬芯。
“爸,时间短,只能发到这一步。”
她把搪瓷盆递过去。
“够了。”
陈大炮捏住鲍边,拇指往里一压。
鲍肉弹了回来。
“老人不是吃整鲍。”
“要的是味,还得让胃接得住。”
雷国庆掀开灶台边的一只铝锅。
“这是早上炖的鸡汤,他嫌油,一口没动。”
汤面凝着一层厚油。
陈大炮拿勺子拨了一下。
“不是他嫌。”
“这油厚得都能糊墙,你让他拿什么消受?”
雷国庆没接话。
陈大炮只取下面的清汤,过了一遍细筛,倒进砂锅重新烧。
他将鲍鱼按上案板。
菜刀贴着鲍面,一层层片开。
薄片先成细丝,再切成碎末。
雷国庆站在门槛外,看了半天。
“这么好的东西,全剁碎了?”
陈大炮头也没抬。
“不剁碎,等你爹拿牙床磨?”
“卫生室说他只能吃流食。”
“流食不是刷锅水拌米。”
陈大炮把刀口一斜,将鲍末拢进碗中。
“胃坏了,更不能糊弄。”
砂锅里的清鸡汤已经滚开。
陈大炮拿木勺贴着汤面走了一圈,将残下的浮油撇进空碗。
直到汤面只剩一层清亮的水光。
淘净的白米落进锅里。
米粒跟着热汤翻了几下。
陈大炮压低炉门。
“火别顶。”
雷国庆刚要伸手拨煤,便被勺柄挡住。
“你爹胃里有口旧伤。”
“粥滚得太狠,米粒外烂内硬。进肚子以后,还得让胃替你补这道工。”
雷国庆收回手。
“熬个粥,也有这么多说法?”
“你以为做饭就是把东西往锅里一扔?”
陈大炮夹起两片姜,又掰下一小角陈皮。
“姜压寒。”
“陈皮收腥。”
“多一片,鲜味就跑了。”
“少一片,腥气压不住。”
林玉莲站在炉边,默默记住他下料的顺序。
锅里的米渐渐开花。
陈大炮才把鲍末拨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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