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炮的手移到他的脸。
“得由你来顶。”
书房里安静了一拍。
安全人员甲抬起头,灰工装男人也转过了脸。
“您让我一边看着仇人被铐走,一边替他做他没做完的菜?”
赵明远把轮椅往前推了半寸。
“国宴后灶出了间谍,消息压得住。外事餐叙临时取消,压不住。”
他的手掌搭回扶手。
“你进后灶用的是齐福贵的验技笺,做的是首长加菜的鲍藏清汤。这个灶位本来就该是你的。”
陈大炮站在藤椅旁。
台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,他的影子拉到墙上,压住了半面书架。
“能做到吗?”
陈大炮把旱烟斗从衣兜里掏出来,在掌心转了一圈,又塞了回去。
“能。”
赵明远靠回轮椅。
灰工装男人从阴影里看着陈大炮的背影。
这个人背对着灯光,肩线撑得和门框一样宽。三十一年前他钻进蛇窝的时候,世上还没有这号人。如今铜扣传到了这双手里,这双手接得住。
陈大炮走到书房门口,回过头。
“赵将军。”
“说。”
“齐福贵的那封信。”
赵明远打开抽屉,旧信封还躺在里面。
“行动当天,我来取。”
赵明远把抽屉合上,锁落入卡槽,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。
院里的石榴树被风吹了一下,一片枯叶打着旋落到青砖地上。陈安要是在,又该重新数一遍了。
陈大炮出了赵府朱红门。老莫从槐树下站起来,帆布挎包斜在身前。
三个人走进夜色里。
灰工装男人走在中间,步子比来时沉了一截。他的手伸进工装内兜,摸了一下铜扣的边角,又松开了。
巷子尽头,一辆板车停在暗处。车上垒着几段暖气管,铁皮被露水打湿,泛着冷光。
那是他的“工具”。修暖气的老周还得当几天。
等那道逮捕令签下来,老周就可以死了。
零三一还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