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侧交错落下,刀尖穿过前面的缝隙,仍旧没有碰断根底。
最后一刀收起,他用两根手指托住萝卜,放进冰盐水。
方正的萝卜坯先沉到盆底。
水从刀缝灌进去,薄片一层层散开,外圈向下翻,内圈朝上收,露出紧密的花心。
小张往前迈了一步。
“牡丹?”
“白牡丹。”
小许把盆转向灯下。
花瓣透着水光,边缘薄,根部厚,整朵花展开后仍能托在掌心,不掉一片。
“这得切多少刀?”
陈大炮拿起第二根。
“九十六刀。”
“每根都一样?”
“粗萝卜九十六,中等八十八,细的八十。”
小李拿起一根中等萝卜量了量。
“差这几刀,真看得出来?”
“你把三种料切成九十六刀,摆一盘就知道。”
“会怎么样?”
“细萝卜散,粗萝卜不开。”
小张把菜刀往围裙上擦了一下。
“陈师傅,您教过徒弟没有?”
“教过一岛子军嫂。”
“军嫂也学这个?”
“她们切鱼片,一片差半分,冻出来就不是一个火候。”
“海岛上也讲这些?”
陈大炮抬起眼皮。
“出口的东西过海关,不会因为你住海岛就少验一项。”
小张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。
他原以为齐老送来一个靠旧交情进门的人。
眼前这双手切到第八根,刀距没乱,肩膀没抬,连案上的萝卜碎屑都只积在一条线上。
自己进后灶四年,切一百片鸭脯还要挑出七八片返工。
这个人却把萝卜内部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不看了?”
孟凡清的声音从主灶传来。
小张赶紧回自己的位置。
“虾仁开背,口子歪了三只,重做。”
“孟师傅,虾都剥完了。”
“剥完不等于合格。”
“我马上改。”
孟凡清放下红铅笔,走到七号台前。
冰水里已经开了十二朵白牡丹。
他拿起一朵,用竹签拨开最里层花瓣,底部连口完整,没有刀刃穿透的白痕。
“盐放多了半钱。”
小许看向盐勺。
“我是照陈师傅说的半勺放的。”
“你用的是腌菜勺。”
陈大炮将一只小茶勺摆到盆边。
“他说的半勺,是这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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