盆里晾着。
“单据上有什么章?”
“温州港旧货运章,南郊修船厂设备科章,还有两枚蓝蜡封口。”
雷定远放下搪瓷缸。
“蓝蜡?”
林玉莲点头。
“跟马家那份英文合同上的蜡边颜色接近,也跟温州港那批假手续同源。”
“周卫国怎么说?”
“他想请温州公安协查,又怕跨省转材料耽误时间,问您认不认识当地办这条线的人。”
陈大炮连纸都没拿,直接报出一个名字。
“周安国,温州重案组。”
“只报名字?”
“再让他报霍建霆,冯建国,蓝蜡封港三个词。”
林玉莲记在随身的小本上。
“原件怎么转?”
“先不动原件。”
陈大炮搅了两下粥,让底下热气散出来。
“京城发协查函,温州那边依法调取旧存根,两地各封各的证,材料只走公函。”
雷定远拿拐杖碰了碰他的鞋边。
“你在岛上拿刀堵船,进了京城倒把手续摸熟了。”
“网铺到三地,缺一个章都能让人钻出去。”
林玉莲合上本子。
“我现在去回电话。”
“告诉周卫国,联合办案可以办,西巷电台型号先别对外传。”
“明白。”
门帘落下,鲍粥的热气已经降了一半。
陈大炮舀起四分之一碗,放到雷定远手里。
“慢慢喝。”
“这一碗总没有昨天少吧?”
“碗一样,粥多半勺。”
“你熬了一锅,就给我这点?”
“干鲍都用了四只,回头从你退休金里扣。”
雷定远拿勺子碰着碗底。
“救老首长还收钱?”
“亲兄弟也得把鲍鱼算明白。”
“我一个月退休金够你扣几回?”
“照你砸床架的次数,扣到明年。”
雷定远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。
米粒熬开了花,鲍丝吸足鸡架清汤,入口软,咽下去后只留一股海货的鲜味,胃口没再往上顶。
“炮子,你来京城原本是送安安宁宁上学。”
“顺手。”
“顺手替老子拔了半窝蛇?”
“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。”
陈大炮夺回空了小半的碗。
“拔蛇归拔蛇,粥到量了。”
“再给一勺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我拿退休金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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