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楼梯口,忽然扭过头。
“陈大炮,你抓了我也没用。”
他的镜片垂在鼻梁上,声音从牙缝里往外挤。
“上面的人,你碰不到。”
陈大炮俯身看着他。
“先管好你自己。进了团部那三间屋,嘴硬也得按钟头算饭钱。”
秘书还想开口,老莫扣住他后领,将人带下楼。
赵刚接过证物登记本。
“这边交给我。”
陈大炮转身下楼。
“老子回去给乖孙蒸蛋。”
他头也没回。
“让这小子耽误两个乖孙早饭,他还没那个分量。”
清晨。卫生所走廊弥漫着刺鼻的碘伏味。
沈海旺躺在木板床上,嘴里咬着一条脏毛巾。他那条被匕首划开的胳膊肿得老高,卫生员正往伤口上撒消炎粉。
“嘶!”
沈海旺腮边鼓起,后背绷直。
“轻点,你这是上药还是腌肉?”
卫生员用镊子夹起纱布。
“昨晚咬人时挺能耐,这会儿知道疼了?”
“那人动的是苗。”
沈海旺吐出毛巾。
“苗就是钱。钱让人动了,我还能跟他讲礼貌?”
刘红梅搬了个马扎,稳稳堵在病房门口。
她膝盖上搁着个海碗,里面装满热气腾腾的猪杂粥。她自己吃一口,拿勺子舀出几粒肉渣喂给身后的张小宝。
走廊两边挤满沈家村的壮劳力。
沈骨根盘腿坐在台阶上。旱烟杆敲打着石头台阶,火星子明明灭灭。他眯着老眼,扫视着这群心里长草的后生。
“红梅嫂子。”一个胳膊比大腿还粗的汉子搓着手凑上前,“咱们海旺可是为了保冷库的活苗受的刀伤。这算不算为了集体流血?”
刘红梅掀起眼皮,手里的木勺敲着碗沿。
“算啊,陈老爷子亲口认的头功。怎么,你还想替他领赏?”
汉子嘿嘿笑了两声,压低声音。
“领赏不敢。”
“就是那一百二十块赔苗钱,能不能一笔勾了?”
他往身后看了一眼。
几名村民跟着往前挪了半步。
汉子胆气足了些。
“兄弟们连血都流了,那三天苦力也该免了吧?”
走廊里嗡嗡的议论声大了起来。
村民们借着人多,试图推翻陈大炮前一天立下的规矩,试探互助社的底线。
刘红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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